文化危机统贯今史。达索尔贝娄在《拉维尔斯坦》中似乎在替当代中国人说话:“一批揭露者和讽刺者培养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审美趣味和思想倾向。”现在是走出贝娄式的谶语的时候了。现在,是获得文化危机的整体感、告别讽刺家的文化英雄情结、开始一次艰难的文化跋涉的时刻,是寻根和前卫之间的文化两难以生长的方式融合为一体的时刻,是当代中国知识分子聆听某种意味深长的使命召唤的时刻。
文化危机
世纪文化沦丧的严重现实被纷繁多变的物象遮蔽;知识积聚只是形成物的膨胀,没有生长肌理;科学成为技术投机;哲学丧失了本土根基;历史学只是权杖的赘生物;物质主义覆盖了哲学的废墟,思想的原生土壤已经流失;尚存的微弱探索冲动使知识分子们不甘心宣称近一个世纪的精神死亡,但惟有历史主义的虚伪断代能带给他们改天换地的虚幻幸福;他们意识不到生存的尊严何在,昏聩和腐朽何谓。
另一方面,公众无法从精神涣散的日常生活中获得灵魂的安宁;理想和信仰被误用和放逐;尊严被毫无痛感地践踏;人性扭曲并套上沉重的枷锁;家园感受淡漠,还乡无处,浮躁的心灵被物所累,排斥爱和信;审美无可辩驳地走入官能症的极端困惑;艺术创造被阻滞,文学已经荒芜。
最严重的危机尚不是这些事实,而是对事实的否认和忽略;最可悲的尚不是悲观心理的蔓延,而是悲剧感被盛世廉价的文化自足感取代,对文化危机的遮蔽和修改已经习以为常,以至成为规则和秩序。文化媒介及其操控者、知识分子及其依存的机构都在漠视和麻木中享受现实功利带给他们的安全感,犬儒主义的迷醉和狂欢已经成为智识者最具德性的行为。
已经错过了预报这场危机的时机,所以,描述并尽全力遏止这场危机就成为我们义不容辞的事务。这种危机所发生的语境的特殊性取消了治疗的可参照性。它将不同于技术经济领域与政治文化领域之间的断裂和冲突,它将不同于资本主义世界的文化危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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