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所见的传销人员

　　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很多事情只听不见，感觉大不一样。
　　周末放假了，我乘火车回家。刚上车，就感觉有点异样，对面座位的几个年轻娃全然没有公共场所意识，大声喧哗，仿佛车厢是个娱乐场所。我静静地坐在那，却不道几分钟，有人过来，
　　让我看看你的票？
　　你有什么权利看？
　　我们人多，这都是我们的人，你看，32号。他扬起了手中的票，我一看真是，才掏出自己的票，一看是2号，赶快道歉换了位。
　　和我连座的1号是个40多岁的农民，四川人，一边喝着二锅头，一边摆着龙门阵，
　　这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你回家吗？
　　我在西安打工，金融危机，找不到活路做了，我回去，我屋里头两个娃儿，大女跟你差不多了，比你还高，膀子比你还粗，小的那个八岁了，一天到处跑。他们年轻人好多。
　　嗯，就是，我刚才把位子坐错了。
　　我爱喝酒，其他的没得啥，我就爱喝点酒，走到哪喝到哪。
　　我16岁就出来了，我小学只上到二年级，我就跑出来了。说着又咗上几口。
　　我的对面是个三人座，坐了三个年轻人，一个在睡觉，看他们的年龄，像是学生，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是学生吗？
　　穿白体恤的小伙没吭声，只是摇头。我座位走廊的对面是两个双人座，两个40多岁的女的分别坐靠窗的位置，靠走廊这边坐了两个年轻人，与我并排的那个穿西装，戴眼镜，正在侃侃而谈。走廊斜对面那个胖胖的年轻人似乎很兴奋，对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年轻女娃搭讪，
　　美女，你是哪的，咱们认识一下嘛。
　　那些女娃要么嘻嘻哈哈地跑过去，要么搭上一两句话，还有一个直接坐到眼镜的怀里。
　　送上门的不要。眼镜把女娃往外推，同时号召他对面的胖小伙和白体恤玩游戏，
　　咱们来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说出一个秘密，好不好？
　　胖子和白体恤马上附和。
　　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哈哈，你又输了，眼镜得意的笑着。
　　我没什么秘密，不知道说啥。白体恤说着。
　　那你有什么理想，比如说想不想挣钱以后买房，把你的父母接到一起住？
　　肯定想嘛，我想挣了足够的钱，买一套大房子，把我的父母还有妹子接到一起住。
　　好，这算一个，咱们继续来，石头剪子布，石头剪子布
　　哈哈，该你了。眼镜指着胖小伙。
　　我跟他差不多，也想挣钱买房。
　　那你除了这个想法，应该还有别的想法，你们家几弟兄？
　　还有个哥，在种地。
　　那你如果有什么挣钱的好事是不是也要给你哥说，让他也来干？
　　那肯定了嘛！
　　嗯，算了，先说到这，以后再说，继续来。
　　我对面睡觉的年轻人醒了，一脸郁闷的样子，他旁边穿西装的小伙赶快用矿泉水瓶接了些热水给他，他可能嫌烫，就把水倒到瓶盖里，一瓶盖一瓶盖的喝。
　　我喝酒都不像你喝水那么个讼样子。农民工边说边又倒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那个年轻人可能没太听懂四川话，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我说我喝酒都不像你喝水那个讼样子，你那个样子看到好急人子。你们是单位上的是不是？
　　单位组织旅游。西装男答话道。
　　哪个单位，电子厂吗？是不是在西高新？我问道。
　　不是，没在那，我们是搞人力资源的。
　　你是哪毕业的，工作几年了？
　　重庆商学院，工作两年了，这次到汉中组织旅游，边旅游边学习。
　　你们搞旅游，汉中旅游不行。农民工。
　　那我给你讲，以前非洲没有人穿鞋，都是光脚的，谁要是去做鞋的生意是不是就能成功？眼镜也不玩了，一下凑过来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啥子。
　　我是说，我们搞事情就要搞别人没搞过的，没搞过的才有市场，对不对，汉中那个地方不错。
　　你莫给我说那些，我没读过书，你说那些我听不懂。我16岁就从屋里头出来了，我啥子没见过，杀人，放火，抢劫，我就会摆龙门阵，你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小学只上到二年级就没上了，我的大女跟她差不多大了，比她高，膀子比她粗的多。
　　的确，我们就怕摆龙门阵的。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
　　美女，你到哪呀？
　　汉中。我应了一句。
　　你跟我们这个帅哥聊的挺好的，想不想留个联系方式呀？
　　我想想吧。
　　我们这位帅哥可是正经本科毕业的哟，你是干什么的，在西安上班吗？眼镜继续说着。
　　嗯，你看我象干啥的？
　　她是老师。我还没说，农民工接话了。
　　嗯，是的。
　　那你是哪毕业的，清华？北大？
　　都不是，哈佛。你呢？哪毕业的？
　　我呀，社会大学。我觉得上不上大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在社会中立足，社会是个大染缸，可以学到好多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就是，好多东西书本上根本学不到，我觉得我工作这两年学了不少东西。西装男说着，并从上衣里面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放了回去。
　　我逗你们玩的，我也是社会大学毕业的，跟你还是校友呢！我笑笑。
　　眼镜伸出两个大拇指，
　　一般人，我只比一个，对你，我双手赞同。
　　校友应该的。
　　我们去搞旅游，你想不想给我们当导游？
　　我考虑一下吧。
　　你看你跟我们这位帅哥聊的这么投缘，想不想留他的联系方式呀？
　　想想。
　　如果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饿了，要吃饭了。
　　我撕开桶装面，把调料弄好，正准备起身，面被一只手摁住，
　　美女，我给你代劳吧！
　　我把面从眼镜的手中扯出，
　　不用了，谢谢。
　　美女还这么独立呀！
　　我一直都这样。
　　一回生，二回熟，何必这么见外呢？
　　我就是这样！
　　我泡好了面，回到座位，发现眼镜也回原位了，并和那两个女的聊的投机。
　　你坐里面吃。农民工说。
　　吃完面，我觉得有点困，就趴桌子上。
　　你睡你的，你就坐里面，我坐外面，你莫怕，我16岁就在外头跑，杀人、放火、抢劫，啥子没见过，啥子没干过，我年轻的时候是个瓦匠，我一掌劈下去，能整烂一二十块，你睡你的，你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都有保障，我原来练过武的，我啥子没见过，我的大女跟你差不多大，比你还高，膀子比你粗，你睡你的。
　　趴了一会，起来，看见胖子后面的那几个打牌的，也吃起饭了，一盒泡面，四人分吃，调料也被分着吃干的，有人吃面，有人喝汤，倒是实现共产了，里面还有两个挺漂亮的女孩。
　　美女，你说学的好不如嫁的好，这句话对不对？
　　我还没结婚，回答不了你。
　　你问些怪问题！我就不问，我只会喝酒。
　　你会武术？刚睡觉的男娃问。
　　我原来当过瓦匠，我16岁就跑出来了，啥子没见过。我大女跟她差不多大。
　　考率到安全问题，我趁上厕所的时候换车厢了，真是惊险呀！